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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你在何方,我去往何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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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  你在何方,我去往何方

唐皎離開了半月, 冬雪開始消融。阮清溥的內力漸漸重回,她想起唐皎的話——病好了,內力就會回來。雖依舊感受不到痛意, 阮清溥卻開始細想唐皎手腕上的檀木珠。

唐皎是在一個無所事事的午後回來的,那時阮清溥正随手翻閱着唐皎留下的書卷解乏,無非是兵法一類,在過去, 阮清溥絕不會打開此類書。

聽到腳步聲, 女人放下書卷,向窗外探去, 雲裳眼眸泛紅,怔怔地望向自己。唐皎眼 底劃過一抹憂愁,她并未說些什麽,将女人讓進了屋內。

阮清溥起身, 正要同雲裳打招呼, 女人先一步撲進自己懷中,一如過去的日子。雲裳哭得肩頭發顫,阮清溥心軟, 任由她抱着自己,直到唐皎走近,默默将雲裳從自己懷中拽離。

“樓主, 我知你不會抛下我們,血雨樓的丫頭們都在等你回去...”

阮清溥拂去女人的淚痕, 似是無意道:“可用膳了, 我餓了, 剛好去做些東西。”

話音剛落,唐皎便離開了屋內。眼下, 屋內只有她二人。

“雲裳,莫要哭了,我要同你說些重要的事。”

雲裳悶悶點頭,抑制着情緒。

“我不叫月清瑤,我名阮清溥,是飛無渡少宗主。”

雲裳眸中掠過一抹詫異,她想起當年阮清溥曾帶她與容舟去往神機門,用的,便是飛無渡的身份。

“我假死,是為卸下月清瑤的身份。但血雨樓不可無主,武林大會迫在眉睫,容舟必須擔任樓主。雲裳,你一向沉穩,血雨樓有你們,我心安。”

“樓主...”

雲裳搖頭,不願阮清溥抛下她們。阮清溥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,“雲裳,我無力,你可懂?飛無渡需我,我無法撇下爛攤子回到血雨樓。終有一天,我會回去探望你們,現在不是該難過的時候,嗯?”

“若唐皎有意幫你們,莫要拒絕,抓住一切能往上走的機會,可曉得了?”

“是...樓主...”

“怎麽還叫樓主?你比我小幾歲,叫姐姐也未嘗不可,”

阮清溥哼笑着說到,見雲裳的情緒好轉幾分,這才放心下來。女人餘光瞥了眼窗外,唐皎的影子離自己實在不算遠。

忍不住蹙眉,阮清溥握住了雲裳的手,對她輕輕搖了搖頭。雲裳正要詢問,阮清溥卻先一步開口。

“我在這裏是為養傷,你放心,唐皎待我很好,不必擔憂我。”

去飛無渡,找門主,救我。

指尖在雲裳手心寫下一個個字,雲裳會意,強行壓下不合時宜的情緒。

“不要拒絕可以擁有的機會,別去恨她,往事已經過去了。”

萬事小心,提防她。

說着,阮清溥又寫下忠告,雲裳點了點頭,一時落寞,她下意識握住阮清溥手腕,似是想将她帶離孤島。

“夏日江湖總盟,我們自會重逢。”

雲裳被唐皎手下送離,自那日後,阮清溥仍若無其事地與唐皎生活着,宛若雲裳從未出現過。只是,阮清溥很難忽視唐皎的落寞與蒼白。

好似,生了場大病的人并非是自己,而是她。阮清溥相信自己與雲裳的秘密,不會有第三個人得知。她因何而難過?

春的步伐将近,萬物争先恐後地向死而生。孤島上難得出現幾抹綠意,掐着時間,飛無渡的人應過些日子便會到了,阮清溥輕松了不少,連帶對唐皎也漸漸多了幾分耐心。

和春日背道相馳的,是唐皎。她像是恐懼時間的流逝,時常遇夢魇,在夜裏驚醒,醒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自己。到後來,女人甚至不肯入睡。阮清溥閉上眼,仍能感受到一雙灼熱的目光,游走在自己的身體上,這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,甚至讓女人煩悶...究竟是什麽引起了煩悶...似乎是該死的心疼。

“你需要安神香。”

又是一日夜裏,微風徐徐,燈火如豆,唐皎方躺在女人身側,阮清溥便提出了解決的法子。唐皎不語,試探性地靠近自己,阮清溥未拒絕她,直到溫暖的身子貼着自己。

“将你的手給我。”

唐皎尚且不明白阮清溥的動機,只乖巧地在被子裏尋找女人的手,誤以為對方是想握着自己睡。

檀木珠被人取下,唐皎向來冷清的面容閃過一抹慌亂,她欲要收回手,阮清溥不依。眼下她恢複了七八成內力,又豈能被唐皎輕易掙脫。指尖摩挲着唐皎手腕的肌膚,阮清溥眉心一跳,冷着臉将唐皎的手抽出被中。

猙獰的疤痕暴露在燭火下,唐皎眼眸泛着氤氲,她祈求着阮清溥,“別看...醜...”

“我喝的藥,是你的血。”

并非疑問,阮清溥知曉了答案,愠怒不加掩飾,“我何須你如此!唐皎!”

她一兇,唐皎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落下,她閉着眼無聲落淚,怕遭受阮清溥的厭惡。閉上眼,就看不到她厭惡的神情,就能自欺欺人地認為這件事總有一天會翻篇。

裏衣被人不耐煩地撕扯着,唐皎在慌亂中睜眼,下意識拒絕着。阮清溥擰眉,用一只手束縛住唐皎的雙手,裏衣被人扒開,唐皎只覺身上一涼,繼而是一抹溫暖,徘徊在心口的疤痕處。

指尖游走在尚未愈合的傷口處,阮清溥臉色愈發陰沉,“我何須你用此手段救我!唐皎!你不欠我,憑什麽這樣做!”

唐皎并去不回應女人,她無聲落淚,委屈與悔恨不知哪個占據更多。許是委屈...為什麽,她肯向莫名其妙的女人施舍善意,偏偏對自己苛刻...為什麽,她至今還惡心自己...

淚,被指尖輕柔拂去,阮清溥像是卸去了所有力氣,借着燭火注視着唐皎的容顏,“別哭了。我不喜歡你哭。”

“是你...不喜歡我...”

唐皎輕咬着下唇,道出殘酷事實,她哭紅的雙眸望向壓在自己腰上的女人,斷斷續續地說着:“清清...我只是想救你...天下人都可以救你...只有我不行...為什麽?你惡心我到這般地步...”

“我從未想過一筆勾銷...我不需要你原諒我,清清...我愛你,我想你活着...別惡心我...求你...”

柔軟落在心口,唐皎瞳孔驟縮,女人清涼的青絲掠過裸.露的肌膚,阮清溥吻着女人心口處的疤痕,她的動作太輕太柔,像是重一些便會讓傷口複發。

一股熱意劃過小腹,唐皎顫栗着。阮清溥松開了唐皎雙手,在對方充滿情.欲的目光中,俯身咬上女人下唇,濕潤的吸吮聲充斥在房內。唐皎動情,輕蹭着阮清溥的腿,細微的喘息深深淺淺。

脖頸被人掐住,唐皎雙眼迷離,只覺阮清溥收回了一切柔情,她難受,又想掉眼淚。

“我從未惡心過你,唐皎,不準作踐自己。”

“可以哭,不要因為不存在的事哭,明白嗎?”

唐皎聽不進去任何聲音,她只想被阮清溥觸碰,對方卻等待着自己的回答,唐皎只好輕聲應允。下一瞬,身子騰空,唐皎被阮清溥抱在懷中,女人意識渙散,不明白阮清溥為何不繼續。

未等她開口,熟悉的溫暖湧入,阮清溥偏過頭吻着她,唐皎耳根一紅,被阮清溥親的無力。對方在她耳邊喃喃。

“原來你喜歡這樣...”

情愛太複雜,只有一件事過分明了——唐皎想和女人長相厮守。她接受着阮清溥帶來的歡愉,又給予她歡愉,直到自己帶着她的氣息,直到自己呼吸着她的呼吸。

天微亮,阮清溥無力躺在唐皎懷中,對方親了親自己的唇。入睡前一刻,她聽到唐皎輕柔的聲音。

“我放你走...我更願你心甘情願接受我...”

“別怕我,愛我。”

萬事萬物都按照正常的軌跡進行,那夜後,唐皎眼底的恐懼淡去,見她如此,阮清溥多了些許欣慰。欣慰的背後,是難以割除的心疼。她時常質問自己,這算什麽?她和唐皎間究竟算些什麽?

她們分別的那些日子,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,徹底将她二人擱在對岸。她不明白唐皎,唐皎或許也不理解自己。她們隔岸相望,前方無路,水不可逆流回過去。那道鴻溝太深,單憑星點的情緒,不足以化解...

阮昭自三月十六登島。

唐皎沒有阻攔,無力阻攔,也無心阻攔。想飛走的鳥兒,困太久,會生心病。她信阮清溥的話,只要她乖乖聽話,敬她愛她,阮清溥會再次愛上自己。像過去一般愛自己,比對旁人的愛都要深。

唐皎不厭惡離別,她厭惡沒有重逢日的離別。那日,不知出于何種心理,當着阮昭的面,她輕聲問着阮清溥。

“你還會見我嗎?”

阮清溥陷于故人重逢的喜悅中,見此,允諾了唐皎,用一種令唐皎看不出是否是真的态度。

“我會去尋你。”

“清清,今後,你在何方,我去往何方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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